三张老照片见证山城平安建设史

点击次数:   更新时间:2021-02-09 09:43     作者:必嬴亚洲官网

  “那会儿百姓的日子比较紧巴。‘偷儿’溜门顺走个收音机,就是不得了的大损失。”重庆市退休老民警杨国忠指着一张老照片,向一群青年民警讲解着。

  今年1月初,重庆市公安局九龙坡区分局在分局警史陈列馆举行了“图说平安”主题活动,展览了分局自1950年成立以来70年间的100多张警史老照片,着重展示改革开放以来,尤其是重庆市成为直辖市以来,全区公安民警为捍卫辖区平安、服务经济社会发展而全力拼搏的历史。

  “这3张照片选得好,都是关于财物返还的。每一张拍摄的时代不同,反映的意义也各不相同。可以说既浓缩了重庆公安的发展历程,也间接反映了几十年间老百姓生活翻天覆地、日新月异的可喜变化!”民警杨国忠动情地说。

  去年,分局征集警史老照片,杨国忠让儿子从万州老家驱车3个多小时,专程将照片亲手交到分局政治处。最后,这3张用牛皮纸信封密密实实封存的历史影像,成为本次展览中叙事链条最完整的“明星组合”。每当有年轻人问起这几张照片的来历,主动担纲义务解说员的杨国忠立马就变得神采飞扬:这故事,说起来可就长了,让我们从上世纪80年代说起……

  “那会儿年轻,每根头发丝都有劲儿,生猛得很。”看着第一张照片,杨国忠心中涌起豪情,眼睛也放出光彩。

  照片拍的是上世纪80年代九龙坡区公安分局举行的财物返还仪式。照片中帮群众扶着收音机的那个略带羞涩的年轻民警,正是杨国忠。今年已经64岁的他退休前是九龙坡区分局中梁山派出所的一名案侦民警。40年前,他是分局刑警队名副其实的“小鲜肉”。

  “当警察就该干刑警!来这里,你算是来对了!”这是当时的刑警队队长在迎新会上对杨国忠和另外两名新进毛头小伙儿的寄语。当然,和这几句线个年轻人身体和血液里的,还有当晚的一顿迎新酒。

  “喝了,就是刑侦人。接下来,就是一个字,干!”队长平时话不多,那天对杨国忠他们却说了很多。

  累并快乐着,是这10年的最佳注脚。当时,他和同样是新进刑警队的两名年轻民警一起,不怕吃苦受累,始终冲锋在前,用领导的话说,就是“敢打硬仗,敢拼刺刀”,被同事戏称为九龙刑警“三剑客”。“那时我们3人都是单身汉,几乎都以单位为家,破案成为生活中的唯一。案子一来特兴奋。”一说到那段峥嵘岁月,杨国忠就有说不完的感慨。

  他回忆说,那会儿办案没有电脑,民警出门办案,公文包、钢笔、记事本是随身三件套,走到哪儿带到哪儿。民警出入办案,要么是步行,要么是两轮摩托车,“轰隆隆”一股黄尘飞起。那时的城市没有现在这么大的规模,市容市貌和如今大相径庭。“那会儿重庆除了解放碑那个地方有个大城市的样子,其他地方,比如九龙坡、巴南这些主城区,完全是大农村的感觉。交通也不方便,跨区有时候还得走山道。”杨国忠给年轻人形容:“你们看过路遥的《平凡的世界》这部小说吧。当时大西南的情况就像那本小说里的陕北高原一样。改革开放的春风把大家吹醒了,万象更新,处处生机。但基础建设、物质生活还处于起步的水平,哪有现在这样高楼林立、轻轨纵横的繁荣景象。”

  社会发展如此,执法环境也大不相同。当时,随着改革开放的持续推进,整个社会的发展日趋呈现出与以往不同的多元化趋向,这也极大地拓展了公安工作的内涵和边界。“随着物质生活水平的提升,各类侵财、诈骗、造假等案件就一股脑地冒出来,都是新东西,都需要我们硬着头皮去边办案边学习。”杨国忠回忆那段岁月,眼里泛着如少年人一般的光亮。杨国忠在刑警队练就了一双快腿,接到案子就风风火火赶赴现场:“全队只有3辆出警摩托,谁的事儿最急就谁骑。其他人就骑自行车,或者直接‘11路’自己走。”

  杨国忠说,当时工作到了“入魔”的境界。他每天睡觉做梦都是工作和案子。深夜一合上眼,都会有各种线索涌上心头。他承认这是一种职业病,已经“无可救药”:满脑子都是嫌疑人头像,做梦都在做比对、出现场,整个人都“神经兮兮”的。

  上世纪80年代正是国家经济发展起步阶段,刑侦的技术基础还比较薄弱,正如杨国忠说的:“现在办案可以看监控,那会儿只能靠侦查员的一双眼睛、一张嘴和两条腿。”他记得,1985年夏天,曾经有一段时期,辖区的溜门撬锁案件持续高发,有时候一个晚上接报警十几起。当时居民房子矮小,加上天气炎热,很多居民的家中都开门开窗,而老式住房一般未做防盗防护,易攀爬,盗贼很容易潜入家中盗窃。被盗物品除现金外就是手表、金链、收录机之类。当时这都是居民家中比较贵重的物品。

  案子频发,老百姓的反映强烈。压力从上到下,最终压到了刑警队队长头上。队长也不含糊,把杨国忠所在侵财案侦组叫到办公室,先给大家每人点上一支烟,然后下了一道死命令:“一个月内,破案追赃!”特殊案件特殊支持,队长特意拨出一辆摩托车,归案侦组专用。

  为了尽快破案,杨国忠和队友冒着40摄氏度的高温实地走访、分析研判,逐户排查案发地的居民,誓要将猖狂盗贼抓住。

  “当时大家都有火气,觉得这蟊贼太嚣张,简直是在挑战我们。”杨国忠和队友干脆集体把铺盖搬进了办公室,连回家的时间都省了。经过仔细分析,杨国忠发现这个盗贼对片区居民楼地形十分熟悉,所以怀疑是住在片区里的人所为。通过连续20余天的彻夜蹲守,一天凌晨,案侦组守株待兔,终于在一处民工宿舍将盗贼杨某抓获。

  当年7月1日,分局在办公楼前举行赃物退还仪式。“这个案子,光收录机就返还了45台!”当日活动的照片,心细的杨国忠留了一张。

  第二张老照片,场景切换到了1995年的中梁山派出所:在所里一处标注着“返还赃物点”的桌面上,摆满了市民被偷财物的记录条,3名民警正在和市民挨个核实丢失物品,准确核实后再将追回的财物返还给市民。

  杨国忠是1993年从分局调到中梁山派出所的。他回忆说,上世纪90年代,市民的物质生活有了极大的改善。杨国忠记得有一段时间,辖区出过一个“偷儿”:上门后不偷别的,拿个口袋,专偷电视机。最后在出租屋被抓的时候,码得整整齐齐的30多台电视机几乎堆满了整个屋子。

  杨国忠记得,当时手机还是稀罕物,队里给每位民警都配备了传呼机。腰间“滴滴滴”一响,哪怕是半夜三更美梦正浓,立即就得爬起往单位赶。那种“酸爽”,几乎是刑警队民警的家常便饭。又要“加餐”了,大家都互相调侃。“其实,加什么餐,就是案子来了,得忙了。”杨国忠笑着说。

  上世纪90年代,遍布大街小巷的卡拉OK、录像厅生意火爆。“那会儿香港电影火得一塌糊涂。有一段时间,街上的年轻人流行扯着嗓子模仿周星驰的笑声,我印象很深。”杨国忠记得,1996年前后,辖区的露天舞场一度风行成潮:一个野场子用红布一围,大喇叭一吼,就是舞场。男男女女、老老少少,不管会跳不会跳,下场都敢来两下。

  与此同时,舞场扒窃的发案也陡然上升。“跳舞的时候,人们都习惯把随身的东西取下来,堆在场边,又没有正儿八经的保管人员,所以被人钻了空子。”杨国忠清楚地记得,1996年8月,仅一个晚上,所里就接待了20多个居民报案,全部都是跳舞时被人摸了包。

  音响一开,震耳欲聋。大家彼此不认识,加上舞场上人员复杂,随来随走。等到发现丢了东西,窃贼早已逃之夭夭。再说,贼即使不逃,只要混在人群里,很难被发现。杨国忠一边给失主们做安全提醒,一边给大家做登记。杨国忠说,“对于群众的报案,不管大小,我们都会热情接待并仔细记录丢失财物,还给失主一张回单,如果追回,失主拿着回单到派出所兑换。”

  8月,正值重庆最热的三伏天。虽然舞场被盗案中受害人损失的金额都不是很大,但这些叔叔阿姨都是辖区抬头不见低头见的熟人,不是亲人胜似亲人,他们的损失,派出所必须全力追回。

  那时,城市的公安基础建设还比较薄弱,找线索全靠民警的现场勘查和研判。杨国忠他们根据案件的特点和发案地的勘查走访,判断窃贼在中梁山作案后,短时间内应该不敢再到故地作案。因此预判对方下一步很可能会转往全市其他几个主城区的热闹舞场继续作案。

  为此,杨国忠带着民警分头行动,在蒸笼一般的夜晚于杨家坪、三峡广场等多个舞场蹲点守候。通过10天的严密部署,最终成功打掉一个专门针对露天舞场实施盗窃的7人犯罪团伙,并找回大部分被盗财物。

  “就是这张照片,左边那个民警就是我,老百姓还给我们送来锦旗,”杨国忠指着图片中的自己,非常激动,“很难想象,我们只为街坊邻居办了点微不足道的小事,大家却给了热烈的回应和肯定,还有比这更大的褒奖吗!”

  2013年,杨国忠57岁。几年前,为了照顾他,所领导把他调整到了作息时间相对规律的社区管理岗位。离开为之奋斗几十年的刑侦工作岗位,杨国忠打心眼里舍不得。

  但岁月不饶人,杨国忠知道,是该向年轻人交担子的时候了。所里现在的案侦骨干,包括案侦副所长,很多都是他带出来的“徒弟”。如今他人虽然不在案侦岗位了,但弟子们都很争气。中梁山派出所的破案成绩,始终位列全局前列。

  “第三张照片我就不是主角啦,但照片却是我拍的。”这一次,杨国忠从镜头里走到了镜头外,用手机记录下了弟子的荣光时刻。

  这是2013年九龙坡警方在巴国城广场举行的一场涉案财物返还现场会。这次大会,民警向群众集中发还现金130万元,还有汽车20辆、摩托车25辆,另有大量金银首饰、电脑、手机等贵重物品。

  中梁山派出所探长陈丹亮是杨国忠在中梁山派出所工作时手把手带出来的“徒弟”。这次被返还的财物中,有6辆轿车就是陈丹亮牵头的案侦组追回的被盗车辆。看着亲手带出来的弟子在台上闪耀光彩,杨国忠心里乐开了花。

  “老百姓丢的东西,你能给他找回来,这才算是功德圆满。”杨国忠在台下使劲鼓掌。

  进入21世纪,公安工作发生了重大变革。案侦手段的极大丰富、执法环境的高度规范、社情警情的高度复杂、作案手法的日趋智能,都是新时代民警必须要熟练应对的课题。如今,已经光荣退休的杨国忠面对一群年轻的面孔,他觉得有些话,必须要告诉大家。

  “就拿派出所的各个社区来说,高清探头为居民24小时站岗,民警和家园护卫队网格化巡防力度也在日趋完善。‘天眼’‘地网’互相照应,这是几十年前不能想象的事情。”他先用派出所的具体案例做引子,然后带出了自己的心声:“现在是科技的时代!如今,只靠热情,只靠着一双眼睛、一对铁脚板儿,是做不成事儿啦!脑袋里没有新知识,对新东西不能虚心接纳,主动接轨,那这个刑警,是一定干不好的!”杨国忠对派出所的弟子们倾囊相授。

  “视频破案,技术破案,的确是未来案侦工作的大势所趋。但现场勘查的这些老经验,也是不可替代的。对案件的感觉、办案判断的分寸感,这些都需要传承。”这是杨国忠退休前经常对年轻民警们说的线多岁的杨国忠可是个老少年:不仅微博、微信、智能手机样样精通,还参与了分局刑侦流动视频课堂的节目录制工作,继续为分局的刑侦队伍成长贡献余热。

  除了一个老警光荣退休纪念奖牌,这3张老照片,是杨国忠退休时从所里带走的唯一的纪念品。这次分局举行图片展,杨国忠把照片送到了分局警史陈列馆。他说,这3张照片,熔铸了自己全部青春,也凝聚了分局刑侦事业的发展进步。它们的归宿,理所应当是警史陈列馆。“人生难百年。一个人的生命,终有尽头。但我们公安工作不会停歇,服务老百姓也不会止步。就让这些照片做个见证吧!”杨国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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